“不要太用力,尽量温和一些,不要伤到你刚温养好的筋脉……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不对,是我的药给的好。”
最后还不忘夸夸自己。
果真是于渊的行事作风。
顾知棠悄声跨过月亮门,淡蓝色的裙摆像是流水一般轻柔的拂过地砖,是小心翼翼的温柔。
顾承栩的手指上系着红绳,红绳的另一边系着几个果子,只要顾承栩用力就能将另一端的果子拉拽下来。
地上已经有好几个掉落的果子了。
这种正常人只要勾勾手指就能做到的事对于顾承栩来说,很难。
光是控制手指就似已经用尽了他的力气,他额头上的汗水已经清晰可见。
顾知棠恍惚间从不远处用尽力气拽果子的少年身上看到了几岁的小团子。
顾承栩刚学会走路的时候,母亲还在。
她和母亲一左一右的护着他,生怕他磕着碰着。
渐渐的,顾承栩走路走得越来越稳了,不需要她和母亲也能走得很远。
母亲去世那年,她八岁,顾承栩六岁。
顾承栩闹着要找母亲,她把他抱在怀中哄睡之后,八岁的小姑娘用尽力气抱着六岁的弟弟回房。
岁青晴虹还有婆子们都想帮忙,但她都摇头拒绝。
八岁的顾知棠把顾承栩放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后独自一人坐了很久。
她跪灵堂守灵的时候,顾承栩拿着点心过来找她,将点心喂她嘴里说:“姐姐,吃。”
八岁她是姐姐,但也如同母亲一般护着他,教导他。
这次,他浑身是伤,如同折断羽翼重来令她有时候甚至不忍心看。
略带沉闷的坠地声响起。
顾承栩额上的汗珠坠落在他月白色的衣襟上变成了一点深色。
“今天就到此为止。”
于渊利落出手将系在他手指上的红线解开。
“我好不容易给你温养好的经脉,你别一时着急给我练废了。”
“我还能行,让我再试试。”
顾承栩固执道。
“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
于渊将红线丢开,吩咐晴虹,“看好你家公子,别让他把手指累坏了,不然我可就不管他了。”
“先生放心,奴婢一定好好看着公子,绝对不让他胡来。”
于渊“嗯”了一声,一转身就看到了眼圈儿发红的顾知棠。
他“哎”了一声,挑眉,姿态风流,“告诉萧策,他又欠我一桩恩情。”
顾知棠疾步过去,对于渊行礼,“我也欠你大恩,赴汤蹈火,我们姐弟在所不辞。”
“你们担什么担?你是他的夫人,他理应帮你,受你维护。他不过是尚未及冠的少年,我也不需要他赴汤蹈火。但是萧策,”他哼笑,“那只千年老狐狸,他必须得欠我的。”
顾知棠无奈笑笑,看着于渊忽然想起了什么,眸光一亮。
“近日雪化了,我明日与萧策上山打猎可好?”
稍顿,“你想吃什么,我们都给你带回来。”
“你别想帮萧策诓我,救命之恩哪里是一点儿野味能抵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