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边卫队的在偷笑,刘今钰转身看去,个个低头。
刘今钰不禁失笑,既是笑卫队,也是觉得自己方才有些幼稚。
她吩咐周边几个卫队队员看好信使,莫让他死了,便重新返回议事营帐。
原本乱糟糟的营帐她一进来立即肃静,十来个山民代表侧目看她,她浑不在意地坐上主位。
“大同社的要求我说了,方才诸位应该也讨论了,不晓得是否商议出结果?”
刘今钰扫视一圈,有人怕她,低下头去,有人看不起女人当家做主,但不敢表现得太露骨,偏过头去。
等了片刻,没人说话,她站起身,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聚集在她身上。
“也罢,”她语气平淡地说道,“正好今日是林场阵亡英烈的葬礼,诸位一起来看。”
山民们低声交谈几句,尽管有些不满,但没人出声反对。刘今钰起身离开营帐,他们也或近或远地缀在后面。
越往山上走,唢呐的声音越发清晰。曲调悲怆,听见的山民也觉得胸口发闷,渐渐不再言语。
寨城外面没什么不同,但里面却贴满白纸,挂满白布,空气中弥散着香烛的气味,隐隐约约像是有哭声传来。
葬礼在寨城议事厅外的广场举行。
二十几个穿麻戴孝的妇孺跪在棺木前哭泣,几个老人站在一旁抹眼泪,有妇人劝慰着哭泣的妇孺,有几个年轻小伙搀扶着老人。
王凤祥步履蹒跚地走过来。
刘今钰看着一脸悲伤和疲倦的老人说道,“王老,辛苦了。”
王凤祥道,“都是我该做的。现下让所有人过来?”
刘今钰点点头,王凤祥招呼一个年轻人去叫人,他余光看了眼刘今钰身后的山民代表,面色一沉,但片刻后又露出苦笑。
他没有多说什么,跟着刘今钰走到停灵的木棚下,那些妇孺和老人见到刘今钰过来,纷纷围过来。
“社长,我甚么都不要,只要给我男人报仇。”
一个憔悴得不成样子的女人说道。
刘今钰心口一堵,重重地点了头,“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一个凶手!”
女人有些激动,还想说些什么,王凤祥站出来阻拦道,“田妹子,道理我反复与你说了,社长不是不杀凶手,是没到时候。”
“田妹子”红了脸,那是悲痛和愤怒的红色。
刘今钰看得心痛,上前握住她手说道,“嫂子你说,想说甚么说甚么。”
“我……我……”
田妹子呜呜哭了起来,刘今钰抱住她,她哭得更狠了,字句断断续续地从哭声里挤出来。
“社长,不是……不是我……我不懂事,我……我夜夜梦见……梦见我男人。他一张脸……煞白。
“他如何……如何能闭眼,不把害了他的杀了,他如何闭得了眼……”
田妹子这一哭,带着好几个死者家属嚎啕大哭,四周站着其他林场人员,家里虽没死人,但许多也忍不住偷偷掉眼泪。
刘今钰没讲什么道理,也没让王凤祥阻止这些人哭。
她只是抱着田妹子,轻轻拍她背,慢慢等她发泄完情绪。
哭完的田妹子恢复理智,她有些畏惧地向刘今钰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