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桉看出他的犹豫,“哎呀!没事的,你也看见听见了。”
谢树拿出手机打电话,杨桉适时走远些。
小区的水果店一直开着,老板娘要等着跑车晚归的丈夫,头顶是昏黄亮眼的路灯,两层楼高的栾树覆着浓浓郁郁的阴影,偶尔会有三两灯光透过密叶打落在地面。
偶尔加班回来,右耳耳机里放着喜欢的歌,地铁D口在小区左拐的二环东路上,拐角之后剩下五分钟的路,心情有时会和此刻的墨色天空一样,阴晴不定稀巴烂的,但是一看到路口水果店,就知道到家了。
她的世界都是三点一线,规规矩矩,这段步行是她每天的快乐时刻、自我时刻。
小猫的安全暂时有了保障,余空放松后杨桉走出长长一截路,步伐摇到了水果店,看着框框新鲜的应季水果,蓝莓黄橙子红苹果青枣……心境却在回溯告白时的冲动。
她对途径自己世界的事物,保持好奇,过后驻足,选择欣赏或厌弃,然后离开的步骤,十年前过了好奇,十年停留后,她再一次接近了,可是谢树都在明里暗里拒绝。
依旧是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不远也不近,她看不透,亦或者她看不透他。
有书里提到,女人过于主动,容易破坏男人的新鲜感和占有欲。
她的第一次机会失败。
杨桉捡起硕大芒果,牌子上标注是‘金黄’,价高但物美,皮是青绿和暗紫的片状交错,相得益彰的独属于植物的自然美感,可太冷了感觉会冰牙,杨桉放下。
回望着远处的谢树,他又接起另一通电话,似乎很忙,平白无故一只猫扰乱他,路灯下他身上是晦暗不明的光影,自己走过那些路也是这样光影时刻吗?
拿着热乎乎的糖炒板栗,她像公园遛鸟的老大爷一样背手漫步,谢树的车已经到了,车灯远远地照亮走过来的她,谢倚静静半倚靠在奥迪车身上,可画面分明生动温暖,他此刻是融入路灯、栾树和水果店的,杨桉想明白一个问题。
或许他不必经过那些光影时刻,因为他根本就不会见到那些光影。
只是那只猫的缘故,怀揣怜惜、善良的道德感,随手就可以施救的缘故。
“呐,一点谢意。”杨桉回报。
谢树抬手接下,顺着开口缝隙喵了一眼,“收下了。”还是剥好的。
“要不是时机不太好,我真想把你拐上去,拜拜……”杨桉和他客套着道别。
谢树打断她,“走啊!”
“开玩笑的,快走吧!”
“我没开玩笑。”
“……”
杨桉努力咽口水后,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你知道的,我心脏受不了。”
谢树从后座拿出拎出一个袋子,对着即将要离开的代驾加钱,请他把车开到附近,不管是不是停车场,最近就好,然后慢悠悠走进她,笑着等她反应。
“你来真的啊?”
他不是拒绝了她,why?
还是以进为退,展示他相隔多年的面目,好让杨桉自动退却。
这些都先抛之脑后,杨桉也在三楼,老旧小区属于原来老工厂的家属区,地砖、楼梯、门框都是年代货,能透过其上的工业风回味历史场景,当然,也就没有电梯。
整个上楼的过程,杨桉台阶跨得熟练,通常是声控灯还没亮,她就已经稳稳当当踩在台阶上,可脑子里都在快速地过滤。
早上出门垃圾倒没倒?玄关乱不乱?鞋架上的鞋子今天翻乱了吗?沙发上有什么?衣服有乱扔吗……或者先把他关在门外,自己进去检查检查再出来,第一面啊!印象分啊!要不现在劝退他?
门开了,杨桉闭眼了,要死要活,就这样吧!
不管了。
灯打开,杨桉轻车熟路先换鞋,拿起旁边的拖鞋放在地上,“我哥前几天刚来,他只穿过一次,介不介意?”
谢树摇头,把袋子放在置物台上,米色的柜台,墙面挂钩是三只不同的小鲨鱼,喷出的水柱是悬勾处,很可爱,勾住了她的帽子、钥匙扣和一些小物件,不算多,但是规整。
杨桉趁他换鞋间隙,冲到客厅,囫囵扫视过去,捡起沙发上的外套,把茶几上未吃完的薯片和饼干零食归拢,然后一股脑收在藤编箩筐里。
“有点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