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仿佛是空气,空气仿佛是她。
她是一根离岸的芦苇,那么自然地漂荡进我的怀里。
我又惊又喜地抚摸她俏皮的毛穗,看她在空中摆荡那灵活的双腿。
她搂着我的脖子,把脸贴在我的脸上,和我抱怨着生活的琐事。
我听着,把她的每句话都当作人生最后的遗言似地听着。
这是我的遗言。
只是我不知道自己的遗言为什么会从她的口中说出。
小草好似抹上了千百年都不会褪去的色彩。
即便当代人类消失,她也会像是篆刻着未知文明的石像永远的鲜活。
小草专心地自说自话,而我却专心地用自己的脸去蹭她的脸。
我像个孩子,只会用这种笨拙的方式示爱。
她怪我分心,而我却怪她嘈闹。
她在我的嘴上咬了一口,紧接着跑出我的卧室。
我追出去,看见小草似只袋鼠,正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跳上跳下。
我没有怪责小草的野蛮,因为我允许她损坏屋内的所有物件。
我对她只有一个条件,就是不要摔着了。
我虚虚地伸出双臂,拢在小草的身边,为了能够及时护住她。
小草贪玩。
她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与社会的阅历而抛弃那孩子般纯真的天性。
档口周日歇业。
小草带我去集市上的一个流动性游乐场。
门票二十元,大人小孩皆可。
我为这次的约会全权付费,小草因此感到被爱情与金钱包围的幸福。
一个毫无参与感的男人和一张二十块钱的门票被她视为幸福。
呵,这廉价的幸福。
小草穿戴好防护服,在蹦床上飞高飞低。
她的尖叫声和周围的小孩有的一比。
我站在蹦床的围栏外,静静地看着她快乐。
我没有参与,只因我非常排斥这种人人都踩过的满是细菌的娱乐设施。
所以不管小草怎么哀求我,我都固守自己的卫生准则。
我现在想起这件事情做什么呢。
突然间,女人的呵斥声从厨房传出来。
我急忙赶过去,看见小草穿着围裙,握着菜刀,朝我走来。
我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不仅没有丝毫恐惧,还多了几分喜悦。
小草仰头望着我,质问道。
“为什么不给我煮毛血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