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屿薇的目光紧盯着他。咖啡都放凉了!不过,她还是屏住呼吸等他的评论。
余温钧抿了一口,面无表情地把咖啡杯子推给她:
“你自己尝尝。”
难喝吗?
贺屿薇脸色苍白,转身又拿了一次性杯子,小心地从余温钧的咖啡杯里倒出点——嗯,感觉还可以啊。
余温钧垂下目光:“那就还可以。毕竟,我平常不怎么喝咖啡。”
他语调如常,但贺屿薇感觉到他的身上有一股极淡的厌倦和疲惫。
随后,余温钧也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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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的日期越发临近,马上也就到了余温钧和余龙飞订下出国出差的日子。
城郊又下了一场鹅毛大雪,那是像沉重的雪花球托在掌心时飘着虚拟之雪。贺屿薇的大姨妈来了,她清早起来的时候胸口发涨,喉咙都有点憋,总觉是要发生但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的感觉。
晚上的时候,三兄弟一起聚在楼下的小型餐厅吃饭。
玖伯在里面忙,贺屿薇和墨姨依旧站在门口等待。墨姨相当于整个宅邸的后勤经理,她不怎么亲自伺候人的,但三兄弟都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她也会出现。
小餐厅里是圆桌,里面的说话声隐隐传来。
余哲宁说吃完饭后会去五楼,他想和哥哥谈点事。
“如果是紧急且重要的事情,可以现在就说。”余温钧说,“不必拖。”
余龙飞嬉皮笑脸地说:“难道是我不能听的?”
“我今晚会搬走。”
余哲宁这句话说出口,不光是餐厅,外面的走廊里也安静了
余温钧倒依旧是很稳地坐着:“搬到城里住两天,还是打算分家了?”
“我的脚伤好得差不多,也能自己住了。再说,你解除和栾家订了那么久的婚约,栾家人也不是好相处的,他们肯定也得给女儿要个说法吧?我现在搬出去,你就说兄弟间打架了,这样大家都能有个交代。”
这算什么交代?余温钧压着怒火沉默了会,他说:“那你把贺屿薇也带上。让她继续在身边照顾。”
余哲宁可能预料到哥哥的各种反应,却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余温钧的第一句话居然让他带走贺屿薇。
“我当然会带走她。”他咬牙说。
余哲宁打算在他城里的公寓居住。到时候,他会给贺屿薇在小区旁边的酒店开一间房间。
“少爷,你这个做法不行。贺屿薇必须继续跟你住在同一屋檐下。为什么?因为她和栾妍之间发生了矛盾,栾妍很明确地说过,她讨厌这个小姑娘。贺屿薇现在住在咱家,没人敢动她。但她单独跟你出去住,如果落单,栾家保不齐对她有什么伤害。所以,她必须继续和你住在同一屋檐下,既是她照顾你,也是你照顾她。”
“栾妍根本不是那种会私下报复的人!你以为,她和哥你一样心狠手辣和锱铢必较?”余哲宁压住怒火,平静地说。
“少爷,你想搬出去是你的自由。但除了自己,你是有义务去保证身边人的安全——少爷,你要活在现实里。”
从兄长嘴里迸出的那一句讽刺性的少爷,简直让余哲宁怒火中烧。
这就涉及到侮辱的基本规律了:当你侮辱一个人的时候,借口越拙劣,理由越荒诞,侮辱性越强。
余温钧故意拿他身边的保姆说话,他真关心贺屿薇吗?才不是。自始至终哥哥只有一个意思:他连这种小事都处理不好,还敢搬出去!
贺屿薇在以往都只是一个旁观者,万万没想到,话题突然就到了自己身上。她感到墨姨和走廊的其他佣人们都在看着自己。
她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头脑嗡嗡乱转,而小餐厅里的余哲宁胸膛同样起伏。
他压下愤怒,笑着说:“哥,你从小厉害到大,做人又何必这么伪善?花了那么多钱来修宅邸,逼着我和余龙飞每天必须回到这里,但你自己呢,从来不愿意在这里住哪怕一晚?怎么,你在工作上的威风还没耍够,回到家也想继续玩兄弟和妻子都围着你脚底下打转的过家家游戏?其实在你眼里,我和栾妍也是玩具吧?从小到大,我和龙飞上过的学校和以后的工作,都是被你安排的。龙飞愿意当你脚下打转的狗,我可不愿意!”
余龙飞玩着筷子:“哲宁,你的大姨父来了吧?这么说我我也会生气的哦。”
余温钧的声音从容同时又像天神一样冷酷地说:“大姨夫来了就去爸家。他这些天也在用电话烦我,说栾家有意和你结亲。”
余哲宁忍无可忍,就要跑过去对余温钧可恨到平静的脸来上一击,但他忘记脚有伤,刚站起来就受痛。
余温钧闪电般地抓住弟弟的领子,把即将跪倒的余哲宁从地面扯起来。
余龙飞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阻挡:“哥,别别别!哲宁的脚还没好全活儿,你就别整天在他耳边唠叨来唠叨去了。唉,哲宁,你说你怎么总为一个女的要搬出去——”
余龙飞阻挡在中间,余温钧抓着余哲宁领子的手一点都没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