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小秋恍惚之后回过神来感到深深的恐惧,自己喉咙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搅动,一时间说不出话,甚至有些窒息。
虽然这么说好像很自恋,但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是她的父亲,其次是自己。不要…不要让养母见到她。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柳小秋侧过头看到章清韵的表情,就知道完蛋了。
“哎哟,好孩子,快进来躲躲雨吧,外面天冷,别冻坏了。”章清韵难得这么殷切,笑得像个狼外婆,然后看向茶馆的伙计:“还站着发什么愣,赶紧送姜汤,还有毛巾来啊。”
“哦,好嘞!”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台上唱戏的都停了。也没人理会台上的风波,毕竟客人们的关注点儿都不在台上。
虽然被打断了,但按老祖宗的规矩,戏是不能不唱完的,碰见天大的事儿也得唱完。过了好半天,唱戏的才咿咿呀呀的唱起来。
云浮闻言走了进来,来到他们的桌子旁边:“……你就是我的外婆吗?”
“啊…囡囡,你就是林雪收养的干女儿吧,我是林雪的亲妈,就是你的亲亲外婆!”
慈祥的外婆非常自来熟,拿到毛巾之后,就给云浮擦头发擦手,心疼的不行:“瞧瞧你这浑身湿的,赶紧喝点姜汤,暖暖身子。到时候冻感冒了可怎么办?”
这时林雪也打着伞走进来了。章清韵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你怎么带孩子的,这下雨天往外跑什么呀?闲得慌是吗?”
“我可不闲,我忙得很,是有些人太闲了。要不是某些人天天给我找事儿,我早就带云浮在家好好呆着了。”林雪的视线扫过章清韵,又看了一眼旁边神色莫名的柳小秋。
“哼,不孝女。”章清韵小声嘟囔了一句。她知道自己从来吵不过女儿,而且放宾客鸽子也是她理亏,所以不打算打逆风局。
章清韵余光看到桌子上自己的镯子,这正是自己刚刚从手上脱下来的,打算打发破落户的。
“你叫云浮是吧?”
“云浮瑶瑟,风韵金徽。好名字。来,拿着,外婆送你见面礼!”
章清韵抓起镯子往云浮手上套,可是心里越来越心虚,自己之前怎么能这么编排干孙女呢,太过分了吧!一时间,看这个镯子特别碍眼。
“………算了,这镯子水头不好,配不上你。”
啪的一声,镯子被她重重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周围的客人都惊掉了下巴,要不是熟客都知道章清韵的身份不敢动作,现在就想伸手抢碎镯子。
柳小秋心中咯噔:“妈,你这是做什么?”章清韵很喜欢这镯子,经常把玩,放到拍卖行,得值个好几百万啊!
章清韵拉着云浮的手,笑呵呵的说:“我那有个更好的,是我娘留给我的,你到时候带着看看合不合适。”
在场的人都震惊不已,连柳小秋和林雪都不例外。云浮看着地上摔的四分五裂的翡翠镯子,虽然不知道这东西的价值,但是看众人的神色就知道绝不会低到哪里去。
她正出神,没有及时回应。谁知章清韵以为她的沉默是因为不喜欢翡翠,就笑着说。
“你不喜欢翡翠,外婆这里还有其他的好东西………翡翠这个东西呢,原本就是石头,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要不是乾隆喜欢,这破石头有什么好值得吹捧的?”
柳小秋沉默,很想问问自己的养母是否人格分裂。她常常待在章清韵左右,所以太清楚她的爱好了,养母明明嫌金银俗气,钻石张扬,最爱的就是翡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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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公馆
一家人基本上都来齐了。
薛薇每次来外公家,都挺开心的,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这边亲戚很多很多,见到她都要给她发大大的红包。
听到小舅舅回来了,薛薇更是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到小舅舅面前,脸上喜气洋洋,亲热的说:“小舅舅,你终于回来啦,想死你了。”
薛微知道她的外公有两任妻子,第一任妻子生了三子一女,第二任妻子章清韵有三女一子。别的舅舅再亲,到底隔了一层,没有自己的小舅舅亲。
林瑾笑着揉揉薛薇的头发:“我看是舅舅送你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