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祖祁安单手拖着的妖物,跟他们清扫过的那些A+类似,植物系且异化程度很高,巨大的不知道能不能算是脸的器官上,生长着一颗颗树木肿瘤,正在不断地往外流淌着绿色液体。
通常只有祖祁安屠杀的方式会这么特别,尸体完好,神经全毁。
他的精神力到底有多恐怖,已经是整个特管局人尽皆知的事情,可只要每次看到这种画面,依旧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祖队。”战斗员忍不住喊他,“你是收到消息来支援我们的吗?那这是……”
话音未落,祖祁安忽地回头,把战斗员吓得噤声。
旋即才发现,他的视线投得很远,竟是透过雾气落在树下的楚祖身上,换做其他人说不定都很难注意到那道弱小的身影,可他却好像能轻易洞察所有细节。
在精神力的加持下,祖祁安的五感也敏锐得可怕。
有那么瞬间战斗员都紧绷起来,忐忑该如何跟祖祁安解释楚祖的存在,是他们清理战场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但其实妖力薄弱没有什么威胁,希望待会儿祖祁安手下留情不要伤害他……
谁知祖祁安静静收回目光。
“妖物是我来的路上见到的。”他的嗓音冷淡。
“啊。”话题的转换还让战斗员愣了下,心里陡然升腾起不详的预感,“所以我们的清扫真的遗漏了……”
“遗漏得不多。”祖祁安顿住。
微风吹拂,将整个现场的气息都带了过来。
敏锐的五感令他天然就能注意到常人忽略的细节,为了捕捉逃窜妖物的痕迹,他的感知更是覆盖了所有风吹草动。
大量酸腐的气息,妖物尸体的恶臭,地底根须蔓延伺机而动的声音,还有……从他出现开始就突然缠绕上来的淡淡花香。
近似于苍兰的味道,却更加幽暗暧昧。
“几只而已。”他垂眼轻轻摩挲了下指尖。
这句话让战斗员心惊胆颤。楚祖愣了愣,瞳仁轻微颤动。
收拾好了?是指房间收拾好了吗?
这还是他后知后觉明楚的事情,因为回来后光顾着打量房子,拼命嗅着屋内独特的冷清味道,想办法到处藏自己的花瓣,要不是被叫住的话他还在埋头苦干。
可看到祖祁安手里面拎着的被子……楚祖才终于有了要在这里住下的实感。
虽然最后没能跟祖祁安结契,可还是被祖祁安带回家了呀,若非如此他现在肯定还是住在监狱里面,或者是特管局会因为他登记以后就给他分别的房子吗?
但是都没有祖祁安收留他那么好!
“祖祁安!”楚祖眼底的碎光雀跃地晃动起来,“祖祖你!我会做到好好保护这里的!”
祖祁安看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带他进屋。
这是个非常空旷的房间,在楚祖进来前什么都没有,而现在,最起码清理了积灰,还有祖祁安手里面的那床被子,现在正严严实实地往床上压。
那应该是祖祁安自己用过的,上面还残留着非常轻微的他的味道,让楚祖几次三番忍不住想往上面扑,却又忌惮地看着祖祁安的神色。
终于,等到祖祁安说“好了”以后,他才欢天喜地地扑上去,骤然陷进温暖的被窝里面,恨不得直接在上面滚上几圈!
真的好舒服呀!
洗涤剂带着点青草的味道,夹杂着使用过后的冷清碎雪味,让楚祖好像瞬间回到冬眠那会儿,他被深深埋在积雪下面,可大地是温暖的,能够让他安安静静地沉睡很久很久。
此时的他也很累很累了,因为光是找到祖祁安就花费了好大的功夫,缠着祖祁安把自己带回来前也都一直紧紧绷着神经,需要时时刻刻盯着,绝对不能留给祖祁安把他推开的机会……
终于能够短暂地放松,楚祖的眼皮子也慢慢变得沉重。
祖祁安关完窗户回来,看到的就是已经睡着的小妖怪。
漂亮雪楚的脸蛋压进柔软的枕头里面,其实衣服还脏脏的,在妖窝跟监狱里面摸爬滚打过还没有换洗,但现在看起来他实在是太累了,甚至还有点轻微的小呼噜,若是此时叫醒他也有点太过残忍。
唯一能做的,就是明天再为他换个床单吧,刚才看他那么激动快乐,竟也忘记提醒他洗澡换衣服再往上滚了。
忽的,祖祁安想起什么,目光无声地垂落在桌边。
那是他刚才放在这里换洗的衣服,家里也没有楚祖能穿的。小妖怪好像是才接触人类没多久,孤零零地什么都没有,不管是从里到外都需要从头为他准备起。
所以他只能先穿自己的。
这感觉就像是……他们有多亲密似地。
楚祖的前半夜都睡得很安稳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