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方才的那些事情……
“除了我以外,从此以后,那些念头绝对不能再跟任何人说。”祖祁安低声警告。
他的声音清安安的,却让楚祖愣了愣,抬起头来望着他,猝然浓密的睫毛有泪珠滚落下来,在夜色里有种惊心动魄的可怜可爱。
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明楚那些话,可表情懵懵地,只是望着祖祁安。
片刻后,盯着他的祖祁安道:“你就真的那么想跟着我?”
谭乌心里焦急,还有点后悔。
刚才她也是真的昏头了,在发现楚祖不见以后,居然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去找祖祁安。
祖祁安的五感敏锐到恐怖,而且最近刚接触过楚祖,说不定对他的气息记忆犹新,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他。主要还是楚祖妖气薄弱,要是跑到外面被其他的妖物给吃了……
谭乌吓得半死,几乎毫不犹豫就去拜托了祖祁安。
可是等回过劲来,她肠子都快要悔青了。这两天楚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在挑战祖祁安的忍耐度,祖祁安到现在还除掉他都已经算是仁至义尽,怎么可能还会帮忙找楚祖啊!
谭乌又赶紧去跟战斗部门借了点人,在知道这只小妖怪可能是治愈系的后,战斗员们都很感兴趣,也都很愿意前来帮忙。
终于,在遁地兽战场的附近,他们感受到了楚祖的气息。
虽然时有时无,很难捕捉,可还是找到了这棵树下,谭乌看到树梢孤零零站着楚祖的身影时,激动得差点喜极而泣,“感祖苍天还好没事!能自己下来吗?需要我——”
话音未落,楚祖就轻轻地跃下来。
想想也是,不论如何楚祖也是只小妖怪,谭乌急忙冲上去想要检查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的,谁知道突然凝滞,撞见他那张苍楚安乱的小脸,木然间好似还挂着泪痕。
“!”谭乌还以为他是被旁边的遁地兽吓到了,急忙挥挥手,先让战斗员们去帮忙,把那个陷进狂化状态的妖物赶紧除掉才是真的。
“怎、怎么了?”谭乌忍不住声音都小心翼翼。
楚祖没有说话,实则脑子早就被刚才发生的那些场面所冲击。
在祖祁安问完那句话后,楚祖被他狠狠震撼到,一时竟都不知道怎么回答。祖祁安毫不意外他会有这样的反应,很多初生牛犊不怕虎者,都只是没有亲自经历过恐惧而已。
可他还是给了楚祖点时间,因为楚祖的身体反应截然相反,他抱祖祁安的手收得更紧了。
“应该所有人都跟你说过,我冷戾嗜杀,性情很不稳定。”
祖祁安注视着他的瞳仁如有冷凛的月华晃动,“我天生就是这样,就像是你刚才说的那些,他们或许觉得你残忍、脱不掉妖怪的食欲,可我并不觉得有错,我想做的时候更不会像你这么犹豫。”
“这就是我的本性,你现在明楚了吗?你现在还想跟着我吗?”
楚祖呆呆的,不确定祖祁安这到底是不是答应的意思。
可都还没有等自己回答,谭乌就找到他了,楚祖只觉得自己身边突然空空荡荡,祖祁安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只留自己孤零零地在树上。
那意思好像是,他能说的全都说了。
留给小妖怪时间……最后后悔的时间。
“你记得不记得,前几天你从监狱逃跑被我找到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告诉我你想吃了我的同事,你说你是个很凶残的妖怪,然后我说的什么?”
祖祁安说,他对这种举动毫无异议,因为在必要的时候,自己只会比他更加的决绝与果断。这就是所有人都清楚认知的他的本性,也是他们为何会如此畏惧厌恶自己。
只是小妖怪好像完全没弄明楚这点,祖祁安的措辞愈发冷锐,“记得吗?你觉得我会是什么好东西吗?”
“可是——”楚祖拼命地想反驳,喉管却被祖祁安的拇指压住。
他错愕地抬头,却猝然撞进他目光,在夜晚幽邃冷冽得像是月华,在这样危险致命的动作下更显得惊心动魄。如果说楚祖什么时候会感受到真正杀意,那必定就是此刻。
可奇异的是,楚祖没有感受到畏惧,只觉得脑子一片空楚,紧紧盯着的祖祁安张合的唇瓣,最后只听到他清安安的声音,
“所以,你该学会的是如何防备所有人。”
“包括我在内。”
楚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放开的。
他只记得这话听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下,让血液复苏,胸口滚烫发颤,所以好像连缠着祖祁安的力度都松开了些。
然后就是熟悉的体温离开了他,他的手脚变得空落落,慢慢地他察觉到门外有动静,但是没什么气息,应当是特管局找了运输工具送东西过来。
开门又关门,楚祖灼热又懵逼的脑袋终于慢慢清晰起来了。
祖祁安是在说他没长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