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他好听的声音落入她耳中。
李净手揉了揉心口,摇摇头,刚想开口,而后未见朱梓宣的面庞,他关切的声音倒是先行传来。
“李御史,这是怎么了?”
柳砚睨了他一眼,将手从李净背上收了回去。
李净稍微缓和了些,笑着问道:“朱大人这屋里香得打紧,我一时不习惯罢了。”
朱梓宣指尖微顿,面上歉疚满满,对她说道:“害,这新宅子,前几日皆要沐浴焚香,免得遭鼠虫蚊蛇,倒是朱某对不住了。”
“哪里的话,”李净故作客气道,“大人何错之有。”
朱梓宣闻言,对她友善笑了笑。
李净强行适应了会儿,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落座,也不知朱梓宣什么眼光,选了个这么招惹蚊虫的地段,焚香怕都是一笔不少的银子。
正堂内,相较与外面显得格外安静,华服锦衣的贵胄公子小姐三五成群,闲情雅致地品茗聊话,他们中大多是些年轻的男女,有些单纯来走个过场,而有些正在各自相看,有哪家合眼的有缘人。
“呀!这位公子是?”斜前方,有一大大咧咧的女子此时注意到刚来的李净,双眼放着光,盈盈走来。
她声音嘹亮,乍然引得堂前的人纷纷偏头观望。
李净正拿起一个糕点准备开咬,突如其来如火如炬的目光一时僵住,刚送入嘴里的点心放也不是,咬也不是。
“这位郎君,敢问尊姓是?”
李净闭上嘴,将糕点放在小碟中,起身对那女子说道:“在下李怀安,单名一个‘净’字。”
“李净,怎不曾听过?”
李净没有回答,尴尬笑了笑,此处相看的人不仅家世样貌要上等,在京仕途亦不能马虎,她一个八品小官,能听说才怪。
“李净啊,我知道!”忽然一女子嗤笑一声,一身水蓝衣裙,满脸的傲慢轻视,“那个御史台新任的八品监察御史。”
说罢,在场的人一脸会意,有男子在讥讽,有女子在惋惜,独留李净一人尴尬地挠了挠头,也是难为你啊,还能知晓她的官位。
“唉,可惜了,好不容易有个俊俏的……”
窸窸窣窣的动静,有人劝慰着:“别愁眉苦脸了,喏,你要的俊俏小生,来了。”那人朝堂门前使使眼神,垂眉的女子抬头看去。
柳砚跨门而入,见一众人目光皆落在他身上,他抬起眼帘环视了一周,余光中见得一人正眼溢好奇地探头左顾右盼着。
“想什么呢,柳大人是我家三娘的!”那水蓝女子站出来冲那两人喝道。
那女子撇了撇嘴:“八字还没一撇呢,说出来也不害臊……”
“为何害臊?圣上赐婚,还能有假?”她强势反驳道。
站在那水蓝女子旁边的苏家三娘,扯了扯她的袖口,低声道:“好了,他来了。”
兰绾一这才消停了几分,又听到三娘失落道:“确实八字还没一撇,家中不喜他,想尽了法子斡旋,我再怎么喜欢他,也没用。”
说罢,苏礼樱抬眸小心翼翼默默望着柳砚,后者一袭净服锦衣,如玉出尘,丝毫不为这些儿女情长的言论所动,他目光淡淡,似乎对这里的一切皆漠不关心,眼神却始终如一停在他们中的一人身上。
苏礼樱顺着柳砚的目光看去,那里别无其他贵女小姐,也无吸人眼球的曲水流觞,只站着一个人。
一个官职低微,如书生般文弱不起眼的人。
随后,柳砚朝那个方向径直走过去。
院外一时嘈杂起来,似乎是要开席了,李净站在原地,见年轻男子迈步而来,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苏礼樱那边,后者眉眼满是温柔缱绻,巴巴得望着柳砚,眸光一刻也不舍得从他身上离开。
苍天,这惹人怜的姑娘当真是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