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轮到骐王党的人震惊了。
“殿下,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没有和臣说?”崔涯怒道,为了辅佐顾万崇,成为新皇御下第一功臣,他可是冒着性命之危背叛了棠溪追。
这么一想,他顿时觉得后颈凉飕飕的。
扭头一看,果然,棠溪追幽深黑怖的视线正盯着他。
吾命休矣。
崔涯心惊肉跳,环目四顾时,正巧对上了一直在角落里安静烧纸钱的顾越芊,柔顺,安静,十分有孝心。
人群中心,顾九倾站起来,目光阴毒,“你们难道相信裴厌辞的这番言论?本宫才是太子,是该继承大统的太子!”
所有人都沉默了。
方才棠溪追一事已经说明问题了。
只要没有触及到大宇江山跟谁姓的问题,他们没有背负史书中的骂名,那么,他们先考虑的,一定是自己。
如果这人狼子野心,想要谋权篡位,那些人至少会帮他。
可现在,顾家依然稳坐江山。
只是那位子不属于他。
眼下,所有人都看得分明,这个位子,迟早也是裴厌辞的。
只是缺少一个契机。
“时辰到,起棺!”一淼嘹亮的嗓音再次适时地响起,打破了沉默。
大臣们陆陆续续地随行出殿。
“你跟我来。”裴厌辞拉着棠溪追的手,悄无声息地往偏殿走去。
“衣裳脱了。”他寒声命令。
“这不太妥吧?”棠溪追故作扭捏了下,“还带着镣铐呢。”
裴厌辞从殿外侍卫腰侧拔出一把剑,棠溪追脸庞后仰,险而又险地避开剑尖。
他很识趣地快速将自己的衣袍脱了,露出满身的鞭伤。
裴厌辞拧了帕子,将溢血的伤口处干净,胡乱撒上药粉。
抬眸,棠溪追疼得脸色发白,颗颗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滑落,硬是没吭一声。
裴厌辞虎口锢住他的下巴,将他满是伤口的后背往椅背上压,“很享受是不是?”
棠溪追垂眸抿唇,委屈地摇头。
“你生气了?”
裴厌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将下巴的手松开,转身去殿外接过衣裳,给人穿上。
如今,他也学会照顾人了。
“你先回府,等我回来。”
棠溪追点头,再次看着他毫不留恋转身离开,徒留背影给他。
那一刻,他心里有一种预感。
他们终究是会渐行渐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