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的表情有一瞬间闪动,而后笑骂道:“你我各自安分就好,要你管人家小两口子的事情!”
两位皇子关于考题的讨论不了了之。毕竟出这种考题的有心之人很明显是为了挑拨,并不会对某一方有利或者有明显损害。可能是想浑水摸鱼者做的事情,不必为此过多费心。
关于晋竹影和秦昭的话,五皇子也点到为止。他不能多说,多说就会被三皇子怀疑。但少说又起不到作用。如此不轻不重提几句,正好在三皇子心里扎了个钉子。
各有心事的对话结束了,三皇子叫国子监祭酒过来,问考生答题后解读的顺序安排,五皇子得空回头看了黛黛一眼,只见她抱着猫,整个头低了下去,正打着瞌睡,猫也安静地趴在他腿上。
一大一小两个绝色陪在他身旁。
五皇子心底一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而后转过身去听国子监祭酒的答话。
“每个人都按次序来解读诗作,确实更花费些时间,”只听祭酒道,“但下官说句糙话,两位皇子看这在场的女子,真能写出值得一辩答案的,有几人?”
两位皇子顺着他指着的方向向台下看去,果然见到各人不同的做派。有几人在奋笔疾书,有人在左顾右盼,更有人把笔一扔趴在桌子上睡起觉来。
才女郑琳琳不负众望,正低头苦写。白瑶则斜着身子拄着脸,目不转睛盯着五皇子看,手中无笔,纸上空空。
“确实该早些结束,三哥与我都忙,总不能将一天都耽搁在这里。”五皇子替三皇子找补道。
祭酒点头,顺手把刚拿来的点心给两位皇子端上来。
在众人都没察觉的空挡,白瑶回过头看了一眼秦昭,比了一个手势。
秦昭张口,无声道:再等等。
白瑶点头,继续拄着脸看五皇子,边看边在心里感慨:这人长得可真好看。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监考把众人试卷都收上来,真正写出东西来的不到十五人。那些没写出来内容的姑娘就当考试失败,可以继续在观众席旁听。而解读答案并回答问题的顺序,则按第二场考试的顺序来排。
第一个就是郑琳琳,答曰文武都好,这是一碗水端平但不出错的观点。
皇子们与祭酒问了她几个问题,她都中规中矩答了,获得在场的一片喝彩。排队等候答辩的考生队伍最后,陆江微微摇了摇头,而后找到观众席中滕小晓的目光,回以笃定的笑容。被秦昭看在眼里。
稳了,秦昭心底暗道。
她拿起搁在地上的背包,准备起身离开,去想主意把猫引过来。突然被晋竹影拽住,伸手指了指台上。
只见五皇子不知何时从黛黛手里把猫接了过来,正抱在怀里。
秦昭眉头一皱,又坐了下去。
“没事的,我已经叮嘱陆江了,一会儿热闹起来之后你再去不迟。”陈斯越过滕小晓,向秦昭道。
“陆江?不是让白瑶起事吗,你叮嘱陆江什么了?”
陈斯笑笑,不再作答,秦昭只得将目光移回台上。
又上台几个磕磕巴巴的贵女,红着脸跑下去后,终于轮到陆江回答问题了。秦昭本来已经开始犯困,突然间精神起来,坐直腰板听这位潜龙才子如何破题。
“诗文已经呈上,没有用典,表意十分直白,”陆江开口直奔主题,“因为我认为武胜于文。”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饶是已经看到了她试卷的两位皇子和国子监祭酒也俱是一愣。
该考官问话了,却没人出声,每个人都僵在那里。观众席安静一瞬,而后讨论声渐起。
国子监祭酒见两位皇子都不出声,终于硬着头皮道:“请做出你的解释。”
“《易经》里说,一阴一阳之谓道。由此观,则文武相克相生,不分轻重。太史公曾言,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此所谓重文轻武。又有汉高斩蛇起事,非沛县三尺剑不能开四百年基业。群雄争霸之时,论刀兵而不论口舌,由此观之,武更重。众说纷纭,尽可听之,却不能偏信。
武开疆,文守成。从外交而论,纵使使者三寸不烂之舌可夺城池,亦有大用。而保家国之底线却是用兵,未曾听闻派翰林院书生戍边,由此看,武为大。
治国有文官,六部之中仅兵部为武,其余均为文,貌似文盛武衰。单从京城论,有禁军、羽林军、正德司、大理寺,重重皆为保障。文为教化,武做支撑,由此看,武为大。
人有血肉,必经生死。若假设一荒原仅有敌对二人,一人执刀剑,一人执笔墨。手执刀剑者可轻易御敌。纵使执笔墨者可蛊惑人心令其自戕,自戕亦用刀剑,由此看,武为大。”
一番论述慷慨激昂,虽然有偏颇之嫌,但有理有据。两位皇子与国子监祭酒几次三番想插话都没有找到机会。更别提国子监祭酒看她的眼神,从最开始的轻视变成惊讶又变成欣赏。
“以上种种均为旁观,民女自是当局人。从民女自身观之,空有一身诗才,却手无缚鸡之力,只得困于旁人府上不见天日做枪手。民女无数次希望用这诗才换刀剑,也好为自己搏条生路!”
陆江说着,突然跪了下去:“民女有冤,望三皇子五皇子明察!”
“什么冤?”
“民女带姐姐投奔郑太医求医……”话音未落,被一声厉喝打断。
“一派胡言!”郑琳琳在听到陆江回答时脸色渐渐暗下去,到她说有冤时站了起来,听到这句话终是忍不住高喊打断。
“与考试无关人士无需开口。”国子监祭酒抬头看向郑琳琳,目光中丝毫没有往日的钦佩,只有无尽的冷漠与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