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橠白的笑颜,陆归舟心中的沉闷消散了大半,只剩了些许醋意仍有残留。
陆归舟面对着橠白,一向是喜怒皆形于色,心里是甚,面上便毫无保留的是甚。
橠白瞧着陆归舟的面上仍有醋意,讨好儿的又夹了一筷子菜肴,放在了陆归舟面前的碗碟之中。
陆归舟不语,她便再夹。如此三两个来回之后,陆归舟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罢,陆归舟柔声道:“好啦!你快多吃些吧!”
见陆归舟醋意不在,橠白面庞之上的笑意愈浓,顿时胃口大开,开始大快朵颐的用起了丝瓜盛宴。
瞧着橠白可爱的吃相,陆归舟心里所有的不快一扫而空,甚至是暗暗有些感慨,怎得橠白一个笑脸便能治愈自己,当真是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恰在此时,隔壁桌却是趁着饮食的空当再次对胡乩那厮开始高谈阔论……
“你说那胡堂主会不会当真是神仙啊!否则怎能这般的神?”
“你忘了,年初那阵子的那场瘟疫,那时候胡堂主救咱们的时候不是说过,他是什么仙君转世的。”
橠白与陆归舟原是不想听关于胡乩的任何事,可奈何那二人的高谈阔论着实是如雷贯耳,想不听都不成。
一瞬间,陆归舟又没了食欲。
橠白咀嚼的动作再次顿了下来,随着隔壁桌二人的言辞,回忆起了年初之时的那场瘟疫……
那场瘟疫来的匆匆,整个竹远县之中除了她与橠玦两个百毒不侵的人参娃子之外就未曾有人幸免于难,更有甚者,还在那场瘟疫之中丧了命。
因着陆归舟也染上了瘟疫,橠白心中焦急万分,压根儿也顾不上深究这场瘟疫是为何而来。
再后来,那胡乩便犹如神兵天降一般,一通发功便除了瘟疫,瞬间便让这县中百姓将他奉为神明。
瘟疫来了,百姓大抵将其视为天降灾祸,而胡乩,就理所当然的成了救世的神明。
自那场瘟疫之后,胡乩又立了牌子成了这济世堂的堂主,悬壶济世外加驱邪治鬼,总之救苦救难的招牌是立下了,如今看来,他也确实是做到了。
可如今耳闻着百姓如此的大肆夸赞,橠白越想越觉着不对劲儿……
那瘟疫来匆匆,又因着胡乩的出现而去的匆匆,仿佛天降个机会给了胡乩,让他成为这所谓的救世神明……
蓦的,橠白心里倏然一颤,这段时日里发生的事情不算少,又是商议婚事又是准备成亲所用之物,再后来又被胡乩那厮给掳了去,让她根本就无暇细想,现下稍一揣摩,便觉察了些许不对之处……
先是那瘟疫,无端端的怎就倏然闹起了瘟疫,一星半点儿的征兆都没有,而后短短十日上下,整个竹远县的人竟就全都染了瘟疫,再然后,便是救世神明胡乩的出现……
该不会……这场瘟疫便是胡乩所为吧……
此种猜想甫一出现,橠白便觉后背一阵寒凉,那场瘟疫可是有着为数不少的人丧了命,这厮当真能这般的阴毒?
橠白如是做想,陆归舟亦是沉默不语,唯有身旁的高声慨叹仍在继续……
“听说李三家儿子的夜啼哭也是那胡堂主给治好的!”
“何止啊!孙二两口子成亲多年也没能有个一儿半女,在胡堂主那吃了一贴的药,现在儿子都怀肚子里了!”
“还有啊!前几日老四家的小儿子吓掉了魂,也是那胡堂主给收回来的!”
“……”
“……”
听到此处,陆归舟已然没有当初的憋闷与醋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难以置信,与橠白双双陷入了惊骇之中,这胡乩,当真有如此的神乎其神?
话说回来,相较于陆归舟,橠白的惊骇之处略有不同,陆归舟是惊骇着胡乩如此的神力,而橠白惊讶的则是竟然这般的煞费苦心……
耳畔那对于胡乩的吹捧与崇敬仍在继续,橠白与陆归舟二人一餐午膳的功夫听了不下十桩那胡乩的英雄事迹,直听的那一餐饭食都索然无味。
用罢了午膳,二人径直回去了县衙。
路上,竟又是一番议论纷纷之景……
无论是那摆摊的小商贩,还是三五成群的过路行人,口中谈论着的皆是那胡乩。
更有那妙龄少女,提及胡乩之时,面上竟然是一脸的娇羞之色。
橠白与陆归舟一路上是听得瞠目结舌,看的目瞪口呆,越发的难以置信这胡乩这阵子到底做了什么事,竟然这般短的时间之内就赢得了这等民心……
一路惊讶,回了县衙,直到回去了房中,橠白将嫁衣试上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