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怯到不敢让冉风看到它们。
黑暗中一股巨大的恐惧袭来,黑夜像是一只伺机而动的野兽,围绕在谢海安身边低声咆哮着,只待一个时机冲上来将谢海安的骨肉撕碎。
谢海安闭上双眼,最近他在冉风身边,已经很久没有再想起过那段腐烂而暗黑的日子。
他的生活太过安逸,安逸到他差点忘记了那颗定时炸弹正悬在他头顶,随时都会爆炸将他的头炸得四分五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钟谢海安都觉得如此难熬。
他如同即将被溺死的人在黑夜中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谢海安慢慢将手摸进口袋,那是冉风给他配的新药,他掏出一粒含在口中,谢海安的头剧烈地撕裂着,意识却无比的清明。
谢海安在心底默念。
我一定要赢。
一定要治好自己。
如果我从未见过光明,或许我可以适应黑暗。
可是我又见到了少年的光,我又怎么能让自己在腐臭而又肮脏的角落孤独地死去。
他咬住自己的手背,手臂上的痛让他的意识不会陷入虚无的痛苦中,他强迫拉扯自己的精神,让他不去踏足那段腐烂的日子,也强迫他不再去回忆少年那段美好而又灿烂的时光止痛。
天边泛出鱼肚白,谢海安像一条脱水的鱼,无神地睁着眼看着窗外。
时间流转,第一缕阳光照在他脸上,谢海安望着天边无声地笑了,这一夜他在痛苦中苦苦挣扎,却没有再像之前的日日夜夜一样陷入意识的无尽循环。
或许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至少在此刻,谢海安不再是那个任由自己自生自灭的胆小鬼。
他开始尝试着接受阳光,接受人群,甚至是接受破烂的自己。
申玄醒来发现已经收拾好行囊的谢海安有些诧异“起这么早?”
谢海安看起来很有精神,或许是因为昨晚休息好了的缘故?申玄觉得今天的谢海安很不一样,却不知道是哪里不一样,或许是精气神?
他们小组的6个人坐上了去村落的面包车,其他的五人之前都一起去参加过其他的援建项目,只有谢海安是后加进来的。
原本几人并不太看好谢海安,之前见过太多人抱着一腔热血来参加这些项目,却由于吃不了苦,很快就放弃了。
他们到的这所小学一共有37个小孩,年纪最小的6岁,最大的13岁。
其中需要一级干预的孩子有一个,一个10岁的小男孩,小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黄色半袖,黑黑瘦瘦,目光空洞地坐在角落。
一落脚,学校的校长就和王思就组织大家在破败的教室开了一个小会,目前学校还在修缮房子虽然不漏雨了,木质的课桌板凳却是被雨水泡过还泛着湿气。
校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除了他还有一个男老师约莫30多岁的样子,见到他们一行人很是高兴。
男老师给大家简单介绍了一下学校的情况“学校一共还有37个孩子,年纪最大的13岁,最小的6岁,都是经历过这场泥石流后的小孩,目前只有几个小孩没有任何异常,其他的孩子多多少少都会在夜晚难以入睡,或者突然哭闹,很多小孩经历这场泥石流后都很怕水。”
“最严重的那个小男孩的名字叫李相俊,今年10岁他家的房子在山脚下,泥石流爆发的时候他的父母全都卷到洪流里丧生了,他当时在老师家补课,才逃过一劫。从他父母离世到现在,他没说过一句话,也不和别人接触,就坐在门口的板凳上,一坐就是一天。”
王思看着手中的资料,听着男老师的话,静静思索着,由于来之前他们制定了大概的援建方案,但还是要和每一个孩子聊过,才能给每个小孩对症下药,进行有针对性的心理疏导。
一上午的时间,王思大致与众人做出了一个具体的方案,在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王思和谭杰将会和每一个孩子进行一次心理疏导,对每一个孩子的不同症状形成纸质版的报告。
李美凤在每天上午给孩子们进行理论上CISM的心理实验干预和室内互动。
下午刘天南会带着孩子们在户外以游戏的方式带孩子们完成一些肢体及心理上的世界观的重塑。
谢海安的力气很大,长得也很阳光,不爱说话干活却很麻利,几天下来让原本不看好谢海安的五人,倒是对谢海安有些钦佩。
一连忙了几天,谢海安忙得团团转,村子里没有信号,谢海安也没办法与外界有任何的联系。
经过快两个星期的CISM的实验干预和各类室内室外的互动,大部分的小孩已经经历了第一阶段的表现麻木,恐慌,难以相信的精神状态和第二阶段激动,痛苦等情绪。
小孩们都进入了第三阶段——重塑。
在大家的努力,下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面发展,除了李相俊
两个星期过去了那个瘦小黢黑的小孩依旧是一脸沉默,无论是干预,教育,抑或是其他的心理治疗手段都毫无用处。
做完第二周的进展汇报,王思一脸沉重地看着众人交上来的孩子们的心理干预进展,沉声开口道“李相俊是一级高危人群,如今的治疗现状并不理想,今晚这次心理援助的组长张德清会来进行下一阶段针对李相俊的专业治疗,到时候各位还请全力配合他的方案。”
众人都没有异议,谢海安听到这个名字,微微颤眸。
这些天他太忙了,心理加身体的双重疲惫让他忙到无暇去思念冉风。
如今骤然听到与冉风相关的人,心底的阀门骤然被打开,思念裹挟心动如狂风暴雨般袭来,一瞬间对冉风的思念到达了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