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修士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最可怕的是周遭那些与此事无关的修士,还有百姓,也都拿一种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他选今日来,本是想借其他人的压力,让穆轻衣和万象门就范,谁知竟然反了过来?
羞恼之下,他怒喝一声,祭出自己的本命剑,砍劈出两道罡风,青空之上,却有一把宝剑,嗡鸣着将他的剑死死压制在他手中。
剑修难以置信地抬头:
周渡单手持剑,周身化神修为震荡,和穆轻衣一道垂眸看来,好似本就是一对震慑修仙界的神仙道侣。
剑修嘴唇哆嗦:“穆,穆轻衣你,你一人化神期修为,便可炼造出如此多化神期修为的傀儡,你还敢说你不是邪修,若长此以往,谁敢相信万象门不会以大欺小,以满宗化神欺压弱小宗门!”
他还在试图挑拨,但众人的静默,好似彰显他们已经不在乎了。
这时有一个女修开口:“这位道友,你意图偷袭的时候,穆少宗主先将保命的法器留给祝衍道友,才飞身与你对阵。如此舍己为人,怎可能像你一样狭隘狠毒?”
“说得没错,若真如你所说,她会炼化一堆化神期修为傀儡,何苦几个月前还是筑基,她如此这般都是受你们逼迫!”
“若非你们动手,穆道友怎会出手?”
穆轻衣垂眸咳了几声,心里在想看了那些话本的到底有多少连她之前才是筑基都知道了。
不过,她多少有点心虚。
因为那个时候她修为不济,也确确实实不全是因为天道打压,还有她自己偷懒,没有抓紧修炼的原因。
那剑修见状不妙,暗中咒骂几声,和带来的人慌张逃了,但裘刀紧握着刀,心中想着仙盟重革之事必然得提上日程了。
再去看穆轻衣时,她已经将鲛人琴和浑天镯从祝衍傀儡处拿回。
祝衍还轻声喊她:“轻衣。”
祝衍马甲用这种方式提醒她裘刀他们看过来了。
穆轻衣眼睫都没有动一下,抬起头来顺畅接戏:“你的心脉和神魂都在其中,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管。”
柳叁远喉咙开始痛了。
傀儡仙尊像是觉得很正常,但柳叁远再站在队列之中时,总是不受控制去看穆轻衣。
他满脑子都在想:你还记得。你还记得他给了你鲛人琴,为你被锁在天命阵中。
将他的心脉神魂保存得那样好。
可还是留一个空心的傀儡在身边。
为什么?
人可以同时拥有疯魔和清醒两种感受吗?你看到他在身边,袖中却有鲛人琴的琴弦震荡,浑天镯灵气飘动的时候,在想些什么?
原本活着与死亡对你来说就没有那么清晰的界限是不是。你自己不愿意活着,可是想尽一切办法让他们继续活着。
道真长老担心地看了眼人群中穆轻衣,然后宣布宗门大比正式开始。
有刚刚那个插曲,大比的氛围稍稍冷清了些,但还是很热闹。
周渡原本想走向本体,看到裘刀万起他们过来,顿住。
他还以为他们又想说什么,没想到裘刀咬牙之后,却是辞行。
裘刀声音嘶哑:“师兄,对不起,我们原本想等宗门大比,一切安定些后,再回仙盟,但是仙盟三番五次来扰宗门,我们定然要让沈副盟主知道。而且,穆轻衣似乎想和仙盟玉石俱焚。”
周渡果然眼睫一颤,抬眸看向他们。
“即使是为了弥补过错,我们也不可能坐视不理,还望师兄保重。我们一定尽快回来。”
周渡沉默很久,然后问:“只你们去吗?”
裘刀死死握着刀:“师兄不必陪我们去,她现在需要你们和她在一起。”
周渡心想他还是看着点好。
“无需我留在此地,她只要知道还在,就会觉得安心,并不是朝朝暮暮恋恋不舍之情。”
裘刀眼眶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