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鹿嘴角抽搐,却不得不配合地挺直腰板,手按刀柄,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笑声,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许多。很快,粥棚前排起了长队。
“县主,这样会不会”龙二凑过来,欲言又止。
“会不会什么?太仁慈了?”张小嘉一边舀粥一边说,“龙二啊,你知道为什么皇上同意我来这苦寒之地吗?”
龙二摇头。
张小嘉压低声音:“因为这地方五年不用交税。”她直起身,声音恢复正常,“所以啊,本县主亏得起。”
傍晚时分,张小嘉在临时住所的油灯下拨弄着算盘。龙二捧着账本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县主,今日招募了八百壮丁,消耗粮食”
“不够。”张小嘉打断他,“明天开始,老人孩子来干活也给半斗。”
龙二瞪大眼睛:“这这不合规矩啊!老人孩子能干多少活?”
“亏死了……”
“这钱只能我自己出,亏就亏吧!麟儿再管理大辽和大金,我这个娘,为了他亏点私房钱吧!”
张小嘉停下手中的算盘,抬头直视龙二:“龙统领,你说皇上要是知道我的封地上饿死了人,你和我,会有好果子吃?”
龙二哑口无言。
张小嘉忽然笑了:“放心,本县主自有打算。”她从案几下方抽出一个木盒,推到龙二面前,“打开看看。”
龙二疑惑地打开木盒,里面整齐排列着十几个小布袋。他解开其中一个,倒出几粒饱满的麦种在手心。
“这是”
“春小麦良种,我十年前从西域商人那里高价买的。再京都已经改良高产”张小嘉眼中闪着光,“一亩能多收三成。等水利修好了,这些种子撒下去”她做了个开花的手势,“到时候,现在亏的,都能加倍赚回来。”
龙二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子,忽然觉得有些陌生。白日里那个在粥棚前亲切和善的县主,此刻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像个老谋深算的商人。
“还有一事。”张小嘉忽然正色道,手指轻轻敲击案几,“去给我收集羊毛,越多越好。”
龙二手中的毛笔“啪嗒”掉在账本上,墨汁晕开一片。他顾不得擦拭,猛地抬头:“县主大人,您该不会是要在这开嘉飞纺织局分局吧?”
张小嘉瞳孔骤然收缩,她缓缓起身,狐裘大氅从肩头滑落也浑然不觉:“龙统领,你怎知嘉飞纺织局是我的产业?”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甜腻,“那可是挂在魏国公名下的,难道皇上告诉你了。”
龙二深深一鞠躬,却抬起头直视张小嘉:“回县主,魏静宣是下官未过门的妻子。”他嘴角微微上扬,“去年重阳节,您在城南别院教她用新式纺车时,下官就在墙外的老槐树上值守。”
窗外的雪粒子突然密集起来,噼里啪啦打在窗棂上。张小嘉盯着龙二看了足足三个呼吸,忽然“噗嗤”笑出声来。她绕过案几,亲手将龙二扶起:“好你个龙二!我说静宣那丫头怎么突然对改良纺机这么上心,原来是你这个龙卫副统领在背后递消息。”
她转身从檀木箱中取出一卷用红绸系着的图纸,狡黠地眨眨眼:“既然都是自家人,这份羊毛梳理机的图纸你拿去。告诉静宣,若能在开春前仿制出来,北疆的羊毛生意我分她三成利。”
龙二接过图纸时,发现绸缎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沉香气。他忽然想起什么,犹豫道:“县主,静宣她不知道下官的真实身份。”
张小嘉正在斟茶的手一顿,茶水溢出杯沿。她似笑非笑地瞥了龙二一眼:“龙大人,你该不会是用假身份骗了我家静宣吧?”突然将茶盏重重一放,“本县主最恨负心汉!”
“不不不!”龙二急得额头冒汗,“下官是宁国府的嫡次子的身份求的亲,只是没提在龙卫军当差的事。”他声音越来越低,“她说最讨厌朝廷鹰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