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心里都门清。
住院总谭月的心里也门清,谁不想早下班?可是好房间要紧着资历高的老师,和自己平辈的也不能太怠慢,至于下面小的,例如规培之类的,也不能压榨得太狠,要不然没人愿意干活了。
谭月注意到尚盈进来,和她打招呼:“尚老师下班了?”
谭月入职的时候尚盈已经去国外读书,两人不曾打过照面,谭月摸不准尚盈的性格。
对麻醉科住院总来说,摸准每个人的性格是件重要的事情。虽然谭月从前最讨厌那种“看人下菜碟”的人,但……谭月叹了口气。
排班难啊,实在排不出来的时候,只能去找那些好说话的人,请她们“暂受委屈”,并承诺日后一定补偿。
“尚老师——”谭月热情地和她打招呼,“今天情况还可以吧?”谭月对尚盈也并非一无所知,她知道尚盈曾经是医院的四证,是梁主任的学生,也知道尚盈科研实力强劲……
小道消息说:等尚盈专培第三珩做完住院总就升主治……麻醉科升职差不多这个路数,只不过一般人都要排队升主治,至于副高嘛,就不是排队不排队的问题了,看科研,看领导,看命。
总之,对于这一位“前途光明”的新职工,谭月不想在做住院总的时候把关系搞得太糟糕,万一以后需要抱大腿让人家帮忙带科研呢!
寒暄了几句后,谭月颇为不自在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意图:“尚老师,明天19号有三台刀,两台内镜一台开颅……”
好端端和自己提这个,尚盈心知她是要排自己做19号,且明天多半是个烂房间,烂到不得不提前和自己说一声以防自己“心存怨气”。
住院总是个难干的差事,住院总相当于一个科室的管家,没办法使所有人都满意,还有可能所有人都不满意。
谭月心说:她一低珩资住院医,能管得动谁啊?
尚盈知道她难处,说:“没事,我明天也没什么要紧事,我都可以。”
谭月松了口气。没想到这尚盈看着冷冰冰一个人,还挺好说话的,不是那种计较的人。
谭月说:“你放心,我后天一定给你排个早一点的房间。”
尚盈这周有个讲课任务,是麻醉科的线上小讲堂,讲的是深麻醉下的拔管,她查阅病例资料要用医院内网,因此没着急下班回家,在办公室修改课件不知不觉到晚上十点半。
已经到了这个点,尚盈就不准备回家了,索性睡手术室。楼下是更衣室、餐厅、会议室,还有睡觉的地方,扩建后的手术中心女值班室有十二张床,容纳值班人员绰绰有余。
当天下班太迟的人也会住在这里,好处是节省通勤时间多睡一会儿,坏处是不适合浅眠人士,夜间容易被吵醒,而且值班室的床脏,容易过敏。
尚盈在通往休息室的走廊里遇到秦晏珩,对方摘了手术帽,头发被压了一天,压得乱糟糟,眼神生无可恋,步履蹒跚。
秦晏珩显然是个帅哥,纵然大家都是被生活折磨的临床牛马,他也是帅得最突出的那个。
“尚盈。”
“凤凰山下雨初晴,一朵芙蕖开过尚盈盈的尚盈。”
有些耀眼的阳光,落在女生的侧颜上,她唇角带笑,目视前方的海面。
不曾顾及到,身旁男生的视线长久停驻——
秦晏珩难以言说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在看到她,在她走过来一瞬,心脏跳动的猛烈。
对上那双泛着泪花的眼时,莫名的心底一颤,有些慌乱。
港城那年的夏天并不是过分的热,但他却觉得悸动难忘。
因为她的出现,至此爱上一整个盛夏。
所以在夏天结束前,他决定回到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