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眼睛一亮:“那就多谢公主了。”
阴嫚歪着头看向韩信:“我怎么觉得楚王就是打算到我那蹭饭?”
韩信嘿嘿一笑。
小犬趁着她不注意叼着胡饼跑了。
她看着晃动的草丛,咋舌:“这是狐貍养大的狗崽子吧。”
“生活在荒郊野外总要机警些,否则就是别人的食物了。”韩信伸出手拉起了她,又道,“经此一役胡人至少十年不敢南下,边民能够过一段太平日子了。”
“影响黔首安居乐业的外因暂时消失,但是内因尚存。”阴嫚语调平静,“宫墙内的风吹草动都会在下层刮起一阵狂风暴雨。”
韩信:“储君羽翼渐丰应无大事。”
“真的没有大事吗?”她反问。
韩信百思不得其解。
她道:“太子年幼并不能让群臣信服。君主年幼极容易失去权力,一旦失去权力再想收回来就很难了。”
韩信思索片刻后问道:“所以蒙昭是公主为太子选的亲信?”
她点头:“想要有话语权,手里就要握一支战力强悍的亲兵。但阿桃他们都年长太子太多,会仗着成年人的身份去质疑太子的决断,甚至不履行太子的命令,这对我们是不利的。但如果是同龄人则会避免这些麻烦。”
韩信大概是想起了自己因为年轻而遭受别人蔑视的事情,狠狠地点起头。
人们总是习惯以貌取人,总是轻看那些年轻人,否认他们的才华,这是一种傲慢。
不过想到韩信日后要跟自己一起卷入泥潭,她不免要引导对方多思:“但太子的年轻恰恰又是一件幸事。”
“为什么?”
果然韩信又不明白了,她叹了口气对韩信说道:“我觉得你也得喊我一声老师。”
阴嫚继续说道:“假如现在太子同齐王一般正值壮年,有文臣武将拥护,外戚维护,而且名望很高,你觉得陛下会怎么想?”
一个正值壮年的太子对于垂垂老矣的帝王来说是怎样的存在?
得意之作?好儿子?未来的希望?
不,都不是。
在帝王眼中,这个正值壮年的太子不再是儿子,而是对手,是敌人,是威胁他皇位的存在。作为至高无上的统治者怎么会允许有人挑战他的权威?
尤其是当太子众望所归时,帝王就会忌惮储君,会想尽一切办法围剿储君,拔除他的羽翼,直到爆发人伦惨案为止。
权力腐蚀着人心,将人变成斗兽场的野兽,每时每刻都是杀戮。
阴嫚想起了郁郁而终的母亲,想到了被迫殉葬的妙人,还想到了许许多多葬送在皇权下的人。那些回忆是她永远也忘不了的噩梦。
她长舒一口气,整理好心情后,继续说道:“老天是眷顾刘氏的。陛下老了但太子却年幼。也正因如此陛下不会把太子视为敌人,而是会把太子当作还需要父亲保护的儿子,会主动充实太子的势力。所以我才说太子年幼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