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她心里还有更深一层的?顾虑,万一小孙孙去读书,读出了名堂,你说要不要他?继续?这要他?继续,往后顾不了家里,顾不上她这个?奶奶,那她得哭死。所以,一定不能让小孙孙去,只能留在她身边。
“她们不就像那人贩子,把人带去书院,又?不许咱们探望。再说了,从来没有听说过赔钱货能与男儿一同?上学的?事,她们这是第一回,那万一男孩喜欢上别家的?赔钱货,你说,这可怎麽处理?”
王婆子看得可准,“呸”了她们一声,“这怕甚麽,她们要是骗人的?,哪儿还会这般大动静?像那人贩子,都是不做声,生?怕你找着他?。俺王春花不怕孩子喜欢谁,只要堂堂正正,那就没问题。”突然?,她冷不丁反应过来,“欸你们听见没有,我能说四个?字的?词了,堂堂正正!”
“俺们都要堂堂正正,不能净做那不上堂的?事。”意?有所指。
窜出来的?几人都被她无语到了,看着王春花像一只斗胜的?大公鸡,雄赳赳气昂昂地带着一伙人回家。
在大山村坐了一天,只得八男八女报名了。比起大山村差不多一百个?孩童,这点子数量压根儿不算多。
“山长,大山村的?情况恐怕还算好的?了。”毕先?生?眉头微蹙,说道:“如果是那种村长就不相信我们的?村子,恐怕一个?学生?都招不到。”
不是所有的?百姓都相信官府,自从十来年前的?那一次大规模的?失败的?轮作之后,百姓可不知道政策是先?帝下令的?还是当今允准的?,他?们只知道,因为官府,他?们那一年差点饿死,收获也亏了。
他?们不相信官府,自然?也就不会相信她们书院,毕先?生?开了一个?玩笑,“该不会我们书院到上课之前,都只有这十六个?学生?罢?”
“怕甚麽,十六个?就十六个?,把他?们教育好了,出一个?状元郎,你还怕我们书院没有名声?只怕到时候报名的?学子挤都挤不下。”另外一个?女先?生?也笑了笑,“他?们这是等着看结果呢,结果要是好的?,再让孩子来。”
“但是一步晚步步晚。”邹先?生?说,他?捻着胡子,说道:“我今日看不少?的?孩子正正好十岁左右,等到这一批孩子科考出了成绩,他?们就正好不符合我们招生?的?年龄了,那种有些许天赋的?孩子就泯然?众人也。”
“没法?子,人家爷奶父母都不同?意?,我们总不能把孩子抢过来?”
几个?先?生?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夏衣忽的?拿着一个?包裹进来,对竹清说道:“山长,有您的?东西,北安州寄过来的?,这还有几头羊。”
“先?生?们都辛苦了,明日挑一头肥嫩的?羊烤炙了,骨头熬汤,让我们痛痛快快地喝上一碗。剩下的?就养着,看看能不能生?小羊,羊肉价贵,如果我们能自己养,便也能隔三?差五吃上羊肉。”竹清说罢,先?生?们都喜笑颜开,谁不想吃好点呢?
她们到这原本也很焦虑,但是看着山长逐步把书院建立起来,如今又?养羊,生?活那是越来越好,她们也就更加有盼头。
“我特意?预留了一片空地,离学舍学堂最远,便把羊养在哪里,同?驴子一起。”竹清嘱咐夏衣。
萧扶风给竹清寄的是羊毛衫,还有几瓶护肤的?霜液,再就是烤的?干干的?牛肉干,用来磨牙最好。
竹清分了一些给先生们,随后把东西收好,如今她也住在晖桐书院,倒也方便。同?时,她收到了一封加急的?信件,说是她干娘在路上了,预备还有个四五日就到大阳县。
竹清琢磨着给她干娘安排一个?好住处,干娘年纪大了,住的?地方最好通风透气,能照到阳光,阴暗处可要不得。
*
翌日,竹清带着先生们前往大河村,首先?看见的?是一条大河,哪怕进入盛夏,大河的?水位依旧很高?,没有下降多少。
与大山村不同?,大河村没有村长相迎,也没有村民搭理她们,走在村子里,村民们会避开她们,只在暗处偷偷摸摸地观望。
“村长在不在?”毕先?生?询问,被拉住的?妇人赶紧挣脱,“不在不在,村长事情多,哪里能随随便便出来。”
“山长,大河村不欢迎我们,总得有个?缘由。”毕先?生?说,哪儿她们一来,村民们就众志成城反抗她们的??要麽有人带头,要麽有人与他?们说了甚麽。
“别急。”竹清安抚了他?们一句,随后挨家挨户敲门,大部?分都直接把门关上,少?部?分就是不搭理她们,淡淡地看了她们一眼,便把她们赶出来。
“王婆子在麽?”竹清走到一户人家前,昨日听王春花说过,她有个?妹子嫁到了大河村,竹清无法?,只能找人探问探问。但她又?不能直接找王婆子,省得她家被排挤。
“甚麽事?”王婆子家在拐角,她听到了姐姐的?名字,防备的?神色消下去,左右看了看,飞快地与竹清嘀咕了几句,然?后像方才的?那些人一样,“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山长。”毕先?生?低低唤了竹清,“我们还问吗?”
竹清摇摇头,“不必了,都回马车上。”待到了马车上,她把事情告诉了先?生?们,毕先?生?当即怒火中烧,“这起子可恶的?人,是谁跟村长说我们不怀好意??如此?污蔑我们晖桐书院,简直是岂有此?理。”
问题就出在这里,有人与村长说他?们晖桐书院包含祸心,让孩子们去书院免费读书不是甚麽好事,教他?千万不要让村民们信她们。
如此?,村长便临时开了一个?会议,严厉禁止村民们把孩子送去,不然?就除名,不再是大河村的?人。
“王婆子说她不知道是谁,只知道那几个?人连村长都不敢得罪,好饭好菜的?招待。”竹清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只是还不确定,她与夏衣低语几句,又?说道:“已经午时了,先?生?们莫急,先?吃了干粮,我们去下一个?村子。”
在偏远一点的?小麦村,不止村长出来迎,连同?几个?已经掉光牙齿的?族老也杵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在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