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挽风对这位姑母的态度还算客气。
“半个月太久,两日后侄儿登门接人。”
大长公主并不应诺,慢悠悠晃起团扇。
“怎么,眼前见不着人,舍不得了?之前把人关在耳房三天不许吃喝的威风呢。消息传来,险些把我家阿挚气哭了。连我这边都来不及禀,直接点了一百将士冲去把人抢来。谢家和本宫倒是无甚交情,但我这做母亲的,怎么也得护着女儿的颜面。”
萧挽风皱了下眉,道:“劳烦姑母把人请出,问问谢六娘自己的意思。她若愿意跟侄儿回去,还请姑母不再拦阻。”
“哟。”大长公主笑了。
“你还吃定人家小娘子了?我看谢六娘不像忍气吞声的性子,她家里什么把柄落在你手里,叫她任由你摆布?”
气派堂皇的琉璃屏风
后头,端仪郡主气得喘不匀,猛扯谢明裳的衣袖:“你可千万别想不开跟他回去了!我定说动我娘,叫长公主府给你撑腰!”
大长公主眼尾带笑瞄一眼屏风背后闪动的人影。
她在罗汉榻上换个姿势,团扇继续慢悠悠地扇风:“才入夏的天气就有蚊子了?耳边嗡嗡的吵人心烦。”
谢明裳反扯了一把端仪的手,端仪倏地闭嘴。
萧挽风也瞄了眼光华耀眼的琉璃大屏风,视线转去其他方向。
“姑母误会了。我和谢六娘之间并无把柄,更谈不上摆布。姑母可单独问她。”
“今夜登门拜见姑母,厅堂有杂音,劳烦姑母换个清静地。”
大长公主拿扇子柄敲敲木扶手,“不必换地方。阿挚,听够了便下去。你放心,为娘不发话,长公主府不至于连个小娘子都留不住。让为娘和他单独谈。”
端仪赶紧一扯谢明裳,两人静悄悄的沿着墙壁转回内室。
起身时难免细微响动,外头坐着的两位应都猜到屏风后藏了人。
谢明裳人已走近内室通道,忽地回瞥一眼。
透过琉璃屏风座的缝隙,萧挽风端坐交椅,目光直落在她身上。见她停步回眸,两边目光一碰,细微地弯了弯唇。
她如今可以清晰地分辨出了,这是见到她的愉悦神色。
端仪在前方气恼地嘀咕:“我还当他为你深夜而来,心里多少记挂你几分。你被他关了两日,饿了两日。你看看他,哪有一句问起你死活!”
谢明裳:“……唔。”
谢明裳瞥一眼周围提灯引路的众多女侍,把“他没饿着我”五个字吞回去:“回院子私下说。”
两人轻声交谈着回返端仪的院子。
关起门窗,命身边几个亲信女侍看守庭院,端仪在屋里说悄悄话。
“听我娘的意思,这回要把你留住个十天半个月。等他的新王府建好了,再把你送去。”
河间王的新王府,不就在长淮巷,谢家宅子原址?
端仪在回程路上思虑许多,有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里成型。
她郑重道:“我有个主意。我明早就给谢家你母亲那处递消息。叫她那边提前安排起来。”
“隔十天半个月,母亲送你去新建成的河间王府,你只管去。”
“河间王领着他的人新搬入王府,肯定少不了琐事挪腾。众人又刚搬去陌生所在,人生地不熟,就算两百亲兵日夜巡值也不大顶用。但那片地界你熟啊。明珠儿,大好机会不容错过。”
谢明裳神色微微一动,视线抬起。
端仪郡主也压抑着隐隐激动注视过来,在灯下握住谢明裳的手。
“我尽量让母亲多留你一阵,给谢家留多一点布置安排的宽裕时日。争取……一举成功,逃离魔爪。”
谢明裳失笑,反握了握端仪的手。
门外把守严密,屋里只有一心向着她的好友,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她附耳过去,悄悄道:“你的心意我收下了。”
“有件事我原本看不清晰,也就一直瞒着没和你说。就连家里也不知情。但最近我看清七八分了。河间王这人虽凶性,性子却护短。我自入了他后院,他似乎把我圈进他的地盘里……总之没伤过我。这次所谓三日不吃不喝,假的。”
端仪大为吃惊。吃惊之余发起了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