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正领着合欢苑外的几十名亲兵组成人墙,边解释边试图阻止贵人靠近。
但贵人此行带上了大长公主府的上百精锐亲卫,气势汹汹地直奔合欢苑而来,顾淮不敢损伤贵体。
“其中有误会!还请郡主停步,屏退左右,听卑职详
细解释——”
贵人的脚步反而更加快了。
窄门敞开的小窗口,显出庭院里谢明裳的身影。贵人大为惊怒,把面前阻挡的顾淮亲自推搡开,站在关闭的窄门外高喊:
“明珠儿,别怕!我来救你!”
门外赶来“营救”她的,赫然是端仪郡主。
端仪眼气得眼眶都发红,一挥手,大长公主府众亲卫二话不说上去砸门,没几下便砸开,上百健壮亲卫一拥而入,簇拥着端仪郡主进门,拉起谢明裳就往外走。
谢明裳喊:“等等,阿挚,你怎么来了……”
兰夏和鹿鸣也加入了队伍,气势汹汹搡开闻讯赶来的顾沛,扶住谢明裳往河间王府大门外疾走。谢明裳的喊声消散在纷乱的脚步声里。
事情变故实在大出意外,她只来得及以眼神询问顾淮:
【怎么回事?】
顾淮神色无奈。
之前商量得好好的筹划到实行时,确实出了点岔子。
他故意放出“急调人手替主上办事”的消息,将王府各处巡值的亲卫抽走五成。
原以为两位小娘子察觉了漏洞,会等入夜后逃出王府;没想到两人胆大得很,午后动了心思,下午光天化日就跑了。
跑的方向还不是谢家,直奔大长公主府而去。
顾淮派人半路上紧急堵人没堵着,两个小娘子去端仪郡主面前报信哭求,端仪郡主大惊,又听闻河间王不在府上,即刻便奔来救姐妹。
端仪郡主是主上的表妹。京城远近诸多的皇亲里,也只有大长公主这位姑姑跟河间王萧挽风的关系还不错。
眼下端仪郡主居然上门抢人来了。
天还亮堂着,街上行人不少。河间王府和大长公主府的亲卫当众来一场抢夺火并?
顾淮大感头疼,一边领着人不远不近地缀着,一边急派人去外城寻主上报信。
谢明裳这边被人群簇拥着登上大长公主府的马车,听鹿鸣和兰夏激动叙述一通,也大概明白过来。
端仪今日奇袭,成功把人顺利救出,自己倒紧张万分,揪着谢明裳的手后怕起来。
“明珠儿,我是不是把河间王得罪狠了?我都没来得及告知我娘……”
谢明裳无语地放下车帘子。眼前究竟是个什么局面?
顾淮的人还在马车后头隔着二十来丈紧缀着不舍,看得她牙疼。
她长长地吐出口气,不管其他,先上前紧紧地拥抱了一下好友。
“你临危来救我,阿挚,我心里一辈子记得。”
端仪郡主眼角泛起泪花,既后怕又愤怒。
“若不是你的女使奔来报信,我竟不知他如此严酷对你。你放心,以后我不把河间王当做亲戚看待了。你只管在大长公主府住着!他敢上门来讨你,我叫母亲把他狠打出去!”
谢明裳啼笑皆非:“端仪,有些事我如今不好说,但其中有隐情……这样吧,等河间王登门,听他自己当面解释。”
兰夏从袖中捧出热腾腾的馕饼,含泪奉上:“娘子,刚才路边买的,多少吃一点罢,两日未进水食了。”
鹿鸣急忙按下馕饼,奉上水囊:“吃食倒还能忍耐,无水怎能活?娘子赶紧先喝几口水。”
谢明裳握着水囊,欲言又止。
“鹿鸣……你刚才透过小窗往庭院里看,没看到地上有个大浴池子吗?”
鹿鸣一怔,她确实没注意地上的池子。刚才兵荒马乱,只顾着抢娘子了。
谢明裳:“浴池子里放满了水,满池子的水。你说我缺不缺水?”
鹿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