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来到下一个城市。
第一日照旧是赐福和宣讲祷告。
阿尔加尔不能跟在身边,他同上次一样,选了个小酒馆,并没有喝酒,而是专心等待着苏悯的出现。
出发前,侍女们找来银色的粉末,要遮盖他的眉眼和头发,苏悯拒绝。
侍女们预料到可能出现的场景,皱着眉头四目相对,却不能改变苏悯的想法。
当高台被白马拉出神殿时,所有信徒都看到了高站于台上的圣子。
他穿着白色的尊贵的长袍,长发像往常那样披散,一手执经书,一手泼洒圣水。
眼尖的信徒指出了圣子身上的变化,于是伴随着这次巡游的不是信徒们虔诚的呼声,而是小声的窃窃私语,他们在质疑,在讨论。
他的模样不再圣洁,垂下的眼眸里人们不再看见慈悲,而是平和。
他们可以接受高傲的慈悲,却不能接受神明和他们一样的平和和平凡。
原先信徒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而一个目睹了当天景象的神职人员却在神殿门口哭泣着向众人和光明神宣告:纯白的圣子被欲望污浊,沾染了黑色,他将逐步走入堕落的深渊。
惨淡的宣告以一句凄厉的指责作为结尾:他不配再当圣子!
眼盲的圣子(9)
于是所有信徒被蛊惑。
当苏悯完成这个城市的所有安排离去时,等待他的不是信徒们的赞美和称颂,而是唾弃和辱骂。
出城的道路上不再铺满鲜花,部分过激的信徒们守在道路两旁向马车抛掷石子,试图以这种方式宣泄他们的愤怒。
他们热衷于信奉神明,也狂热于将神明拉下神坛。
队伍的氛围变得沉寂。
质疑和指责开始出现在骑士团中,唯有侍奉苏悯的四位侍女依旧怀揣着对苏悯的尊崇。
在进入下一个城市前,他们甚至在城门口看到了抵制圣子入城的宣言。
苏悯的头发已经变成了棕褐色。
他安静的坐在马车里,坐在阿尔加尔的怀中,听着外面的吵闹。
苏悯并不因此感到沮丧,神情比以往都要平静。
马车来到神殿,他请求阿尔加尔在外等候。
他带着一件斗篷独自进了神殿,斗篷的颜色根据他的要求,是黑色的。
苏悯从前畏惧着进入神殿,以至于他很久没有再祷告。
奥斯维德被困在神像里,身躯被阿尔加尔夺走,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在重新看见苏悯进入神殿时,他却发出一句轻叹。
叹息化作一阵清风,拂过苏悯已然变成黑色的长发。
苏悯没有下跪,而是摸索着前行,不像之前那般畏畏缩缩。
神像是等身大小,此刻附着了奥斯维德的神念,正屏息以待,等待着苏悯的靠近。
奥斯维德挪开苏悯通往他的一切障碍,甚至于伸出双手,看着苏悯步履蹒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