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华利落地挂断电话,嘴角似有若无地轻轻一勾,一抹稍纵即逝、难以察觉的笑意悄然爬上脸庞。
他将手中那截燃尽的香烟用力掐灭,动作干净利落,烟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无误地落入身旁花池里的雪堆上。
随后,他继续在原地不紧不慢地踱步,身姿沉稳,双眼不时望向远处,静静等待着王满仓的到来。
寒意料峭的北风呼啸而过,张华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目光直直地投向远方,思绪却早已飘向即将与陈剑锋展开的会面,那里似乎藏着诸多亟待解开的谜团。
不多时,王满仓驾驶的专车缓缓驶来。
张华快步上前,一把拉开了车门,动作敏捷地坐了进去,用简洁而有力的口吻对王满仓说道:“去陈书记住的地方。”
王满仓低声应了一句,发动车子,平稳地朝着目的地驶去。
一路上,张华闭目养神,看似闲适惬意,实则脑海中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不断梳理着从袁心萍那里获取的关键信息,以及此前与简永红商讨的计划细节,每一个环节都在他的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
这是一个寒冷彻骨的冬夜,北原市仿佛被大自然精心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洁白绒毯,银装素裹,静谧而美好。
天空中,星星点点的星光宛如一颗颗精心雕琢的璀璨宝石,镶嵌在深邃如墨的夜幕之中,散发着微弱却又充满神秘色彩的光芒。
这些星辰数量虽不算多,却好似夜空中不知疲倦的忠实守望者,默默俯瞰着这座被白雪温柔包裹的城市,静静地见证着它此刻的宁静与那深入骨髓的寒冷。
在这样的夜晚,北原市全然没了夏日晚间的喧嚣与热闹,街道显得格外清冷寂静,唯有偶尔驶过的车辆,打破这份宁静。
很快,车子稳稳地抵达了陈剑锋的住处。
张华推开车门下车,脚步不停,径直朝着门口走去,抬手按响了门铃。
片刻之后,门缓缓打开,陈剑锋身着宽松的睡衣,头发略显凌乱。
“你小子,大半夜的搞什么鬼名堂,说好的好酒呢?”陈剑锋一边嘟囔着,一边低头看向张华的双手。
张华仿若没听见陈剑锋的话,直接从他身旁侧身挤了进去,大步流星地走进客厅。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很是暖和。张华顺手将外套扯下,随手丢在沙发上。
紧接着,他探着脑袋,目光快速扫过两个卧室,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无误后,才走回到沙发边,稳稳地坐下。
回头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的陈剑锋,张华开口说道:“正好你这儿就你一个人,我回去也是孤孤单单的,今晚我就不走了,在这儿凑合一宿,跟你作个伴。”
陈剑锋满脸不耐烦,没好气地说道:“你张华今晚莫不是犯糊涂了?疯了?
大晚上把我从被窝里叫起来,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天大的急事呢!
说吧,到底啥事?说完赶紧给我滚蛋,我可没兴趣跟你个大男人搭伴睡觉!”
张华没理会陈剑锋的抱怨,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又随手扔给陈剑锋一根。
接着,他打着火,深吸两口后,神色淡然地问道:“苏广联最近在忙啥呢?”
陈剑锋给张华接了一杯热水端过来,放在张华面前,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点燃口中香烟,这才开口说道:
“市委市政府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作风和纪律整顿。
市委这一块由他负责,市纪委作为具体执行部门负总责,米云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催。他现在正咬着牙,拼了命地干呢!”
“你觉得他会这么老实听话?”陈剑锋闻言,摇了摇头,嗤笑一声:“我要是信他,就不会让米云天天盯着他了。
别说我不信,我看班子里也没几个人信他。
米云就更不用说了,下午开会的时候,米云还在抱怨,说他进度太慢,都影响到市纪委的工作进度了。”
说到这,陈剑锋抬眼直直望向张华,目光带着几分审视:“你不会大半夜跑来,就为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吧?
说吧,到底想干啥?”
张华露出一抹笑意:“行,那咱就开门见山,谈正事。
对了,你先把酒杯准备好,我让王满仓找个地方,给咱俩弄两个热乎菜,再搞点饺子,一会咱哥俩喝上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