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道士也迟疑了,无尘子晓得其后边的话应该是:连我碧霞观都看不上的,只能与挂单的那些小辈一起在客房挤着,可怜兮兮的,看样子,这辈子也就只能在郡城里面混吃混喝,勉强保得这辈子衣食不缺而已了。
那老道士到底顾忌无尘子颜面,没敢说出来。
果然,这老道士继续道:“没想到,师伯我倒是看走眼了。”
“短短几年,师侄积攒功德,精修符法,在巴蜀地方的一众道友之间闯出了不弱的名声,在京城那儿也有名声,大悲寺老和尚也赞叹了,又顺利破境成为人仙散人,到如今,距离破境成为地仙,也就只差了那么一次破境了。”
“说不得再过上三五年,师伯我也得唤师侄‘道友’了。”
说罢,这老道士忍不住乐呵呵笑了,惹得周围真儿如儿好几个徒孙齐齐差异看着。
也是,在这些入道境界的徒孙看来,无尘子到底只是个散修师叔,平日老师们说起这位师叔,也感叹这位师叔机缘丰厚,修行也极为刻苦,其他的,倒是说得不多。
散修,便该是自家那些院子里面凄凄苦苦可怜的师叔们的样子。
舍不得灵丹。
求不得修行法门。
贪图法宝灵符。
吝啬,可怜。
没想到自家神仙一般的师祖,居然如此看重这位“散修”出身的师叔。
“道友”,可不是随随便便的敷衍之词。
至少,自家师祖说的,可是足以并排而列,论道说法的友人,远非那糊弄人的“道友”。
无尘子深感受宠若惊,急忙起身,拜道:“师伯,师侄这点修为,距地仙真人还差了许多,功德也不足,境界也不够,机缘还差了,只是这些,便要准备个十年八年的,若是期间出些差漏,怕还要多准备个七八年。”
“且,如今天下,人鬼争端说不得那日就发作了。”
“师侄若是能够一直保得心思安宁,不卷入这劫气其中,还能慢慢积攒,若是被那劫气迷心,卷入其中,身死道消未必能说。”
老道士叹道:“师侄这心境,一直清净安宁。”
“难得,难得,比子真徒儿还要强上几分,难怪进步飞速。”
“至于所谓劫气降临,也不可能将师侄卷进去的。”
“再说了,我道门佛门弟子,都有制伏心魔的手段,等闲劫气还不至于让我道门佛门弟子心神混乱,也只有真正灭世灾劫降临,我等心神再是安稳,也不可能置身事外,反而主动入劫,说不得还能保得一条性命。”
如今境内的鬼物已经被压下了,无尘子不以为那些鬼物还能再兴风作浪:“师伯,天下大事,与你我关系不大。”
“至少,以如今模样,传闻中的灭世灾劫,不至于生出。”
老道士点点头:“也是,前些年佛道在修身养性,给了那鬼物趁机做大的机会。”
“如今,道门,佛门,皇家都晓得鬼物已经危害极大,接连出手,已经将些许闹事鬼物赶回了鬼蜮。”
“以如今大道演化,鬼物想要再坐大,极为艰难了。”
歇了歇,老道士又道:“以师侄的资质,二十余年在以前的三清观那,如何一直在入道境界徘徊?”
“莫非师侄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修行法门?”
“又或者是,那只狐妖,给了师侄了不得的机会?”
无尘子尴尬笑笑:“师伯也知,我三清观一直是符道修行,没有真正炼气入道的法门。”
“师侄以前在荒野地方,都是在修行符箓绘制法门,罡步,印诀,咒术,吸纳炼气一道也只有一门普普通通的呼吸吐纳法门,极为粗浅,以至于二十年修行也只是炼化了几丝法力而已。”
“老师整日忙着镇压邪物,又因着老师是借了皇家敕封才破境的,也没寻来真正的修行法门,等老师镇压时候被鬼物反噬,不幸仙逝,师侄不得不舍了历代祖师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家底。”
将自己的事情遮掩过去,无尘子笑笑,又苦涩道:“师伯却是不知。”
“师侄当时逃得急,历代祖师悉心供奉的三清神像,也被舍弃了,等师侄上次回去拜祭祖师并迁徙老师骨骸的时候,那被镇压的邪物破开封印出来,也是三清神像威能将那鬼物给彻底打散了。”
“历代祖师,辛辛苦苦供奉,到底还是护卫了师侄一次。”
“嗯,这些事情,说来也伤心。至于胡八姑,如今已经是真境修为了。”
无尘子说得轻巧,对面之人却是平地起波澜了。
碧霞道人被这今天消息炸了一下,恍惚了片刻,似乎全然不敢相信前些日子还见过的狐妖,如今已经是仙人了,忍不住站了起来,身子前倾,一身气息流出不少,其却也顾不得,甚至拂尘落地,也毫无感觉,只死死盯着无尘子:“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