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府谢兄遗孀温氏景元,形貌端丽,性情温和,秉性良善,实乃吾之钟情……贤侄今欲求娶景元,望叔父成全,敬叩金安。”
他还未及冠取字,是以末尾落款只写着:镇国公府世子穆氏朝恩。
穆朝恩。那个荒唐无度的小世子,要求娶景元?!
手里的信落在地上,谢定求却没有捡。他愣愣的,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
那信使看他不动,便自己将信拾了起来,塞回谢定求手里。
“我们世子对三少夫人一片真心,天地可表,三少夫人也对我们世子和颜悦色,没有不好的,对此事也并非一无所知,还请侯爷这就赐封和离书,成全了这件事吧。”
谢定求回头看着那信使,正满脸堆笑的拱着手,十分心急的样子。
他看着那个人,转身坐到太师椅上。
“你先回去,待我好好想想。”
那信使乃至穆朝恩从没想过当时便能求到和离书或休书,达到目的,是以听了这句话,信使并不意外的样子,行了个礼便离开了江阴候府。
谢定求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心下怅然。
三儿媳尚且年轻,不过将将二十四,他不是不愿意她改嫁,而是……怎么着也不该是那么个人。
穆朝恩岂是个能嫁的。
他在这京城几十年,就没有听过那小世子做出过什么好事来,且那镇国公也实在不算得上是个好人,惯是个心狠手辣的。
景元是云信遗孀,也没个配得上镇国公府的好出身,又比那世子大三岁……
若那穆朝恩执意要娶景元,景元在那镇国公府能过好日子么?
镇国公夫妇不比他们江阴候府这些人,都惯是会钻营的,依照镇国公本来的打算,恐怕是想让穆朝恩尚公主或是郡主的……再低也得是世家出身,门当户对的贵女。
他们是不会满意景元这个儿媳的,哪怕是妾,恐怕他们也是诸多不愿的。
谢定求想起景元平日里温和沉静的样子,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绫袜,还是去岁他无意抱怨了句绣娘做的绫袜总不太舒适,过了几日请安,景元便将给他送了这双绫袜。
去年的东西,他今年还在用。
还有尤氏有头风,嫁过来头一年便犯了,那时候小儿子都去世了,景元还是二话没说便从自己嫁妆里拿出了最厚实的抹额……那东西或许是亲家母给她备着坐月子的。
谢定求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儿,这些年谢家的每个人都同景元有或深或浅的情分。他这个儿媳处处都是好的,只是命不好……
云信死后这么多年,他和尤氏对她最开始是怜惜,后来以心换心,景元对他们来说,早已不仅仅是个儿媳了。
谢定求提步向聚福院走去,此事还需跟夫人商讨。
尤氏正在用着一碗甘豆汤,和赵柳春和白毓霜商讨是不是要提前准备着给府上下人提前量体,准备秋日的衣衫。
就见谢定求走了进来,而后坐在那里也不出声。
赵柳春起身叫了声“公公”,谢定求只是摆摆手,并未说出多余的话来。
赵柳春望了一眼尤氏,见她摇摇头,赶走了她们两个儿媳。
她们知道这恐怕是有事,便也没有说什么,都起身回了自己院子里。
尤氏将房里的丫鬟也都打发了出去,让丫鬟给谢定求也上了碗甘豆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