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就是当戏本听听也就罢了。
萧怀衍却显得有些疲惫:“罢了,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将顾萱召来,随朕走一趟江南吧。”
裴池知晓陛下与那姜家三姑娘的之间似是陷入了僵局,此时见陛下的神色竟有些心灰意冷的模样,也就没多说话,速速让人去安排江南之行的事宜去了。
陛下要去江南亲查乱党之事,非同小可,裴池不敢掉以轻心,事无巨细安排妥当才定了出发的日期。
临出发前,裴池鬼使神差,又将那盏平平无奇的莲花灯给随手放进了行囊之中。
三日之后,裴池便同顾氏姐弟随御驾乘船直下江南。
许是带着那盏灯的缘故,裴池在船上又做了一场梦。
这次倒是梦见了姜家的那只小兔子,姜容。
只可惜这个梦境却是极为荒谬,姜家在裴池的梦中落败,偌大的承恩侯府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姜蜜倒是入宫做了妃子,却并不得宠,苏氏病重,姜容被匆匆许嫁给了一户落魄人家。
那户人家极为不堪,姜容还未进门,便闹出了许多事来。
最后,姜容竟是求到了自己身上。
姜家备受娇宠的姑娘,最终落得个瘦骨伶仃,人人皆欺的地步,长跪于自己轿前,求自己救她一命。
那么爱哭的小姑娘,在梦里竟是一滴眼泪都没有流,满脸写着倔强与彷徨。
她求自己收留她。
裴池听见自己说,她可以作为妾室进入裴府,他会护她和苏氏性命无恙,安然度过此生。
姜容答应了。
一顶青色小轿,无媒无聘,无人贺礼,她就这么平静无波的成了裴府后院的妾室。
裴池从梦中惊醒,发觉自己面色苍白似鬼,心痛如绞,浑身冰冷。
他怔怔的盯着仍然悬挂在床头的莲花灯,不知为何竟然想起了萧怀衍的话——
“裴池,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不,他不信。
裴池很快就回过了神来。
什么前世今生?不过是荒谬之谈而已。
若有前世,姜家那只小兔子亦不应该沦落至那等屈辱的地步。
那样娇嫩孱弱的小姑娘,合该寻一个名门夫婿,琴瑟和鸣,被人娇宠一生,而不是……
而不是被人强逼为妾!
裴池恨恨一掌拍在了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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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负责京中巡防的人手不够,京兆尹便找上了裴池,借了三百锦衣卫,用以元宵布巡。
正好此时锦衣卫的暗线传来消息,镇国公世子薛靖霖似有异动,裴池眼皮都没抬一下,便趁机同意了。
他在京城之中不下天罗地网,准备将这些乱党余孽一网打尽。
为保万无一失,陛下竟出宫亲自坐镇。
裴池按照部署,将监控的位置安排在了玄武街的酒楼内,从楼上望下去,只见大街上人来人往,万灯齐明,热闹非凡。
萧怀衍却无心听他的安排,只定定的望着街上的一角出神。
裴池便也跟着望了过去。
他一眼便瞧见了姜家那只小兔子。
许是跟着自家长姐与兄长出来玩,小姑娘似是开心不已,执了一盏莲花灯,穿了一身粉色袄子,略带着几分婴儿肥的白嫩脸蛋藏在兜帽之中,愈发显得像极了那年画上的小仙童。
她和姜家一行人正在猜灯谜,猜中了,便是一脸雀跃,若是猜错了,便懊恼得直嘟嘴。
裴池素日里见惯了不动声色的人物,还是头次见人脸上能有如此丰富鲜明的神情,一时之间也有些新奇,倚在窗前看着小姑娘牵着姜家三姑娘的手撒娇。
“要那个!那个!”她指的是那灯谜的头彩——一盏琉璃宫灯。